似纤细，却能让金线在绸缎上绣出活灵活现的凤纹、云纹，连皇后都曾亲口赞过技巧栩栩如生。

        许家……或许真有重量。听说许侍郎的祖母的姊姊，曾是先帝朝的皇后，虽已过世二十多年，那层血脉余荫还在。

        太子殿下近日选妃的消息，早就在朝野暗涌动。

        许侍郎那句要让嫣萍当太子妃的野心，不是空来风。

        我忽然觉得有趣。这女人，看似娴静，却早已把算盘打得极响。

        我笑了笑，没接那句刺，转而问：听闻许小姐在尚服局颇得圣眷，一手刺绣连娘娘们都赞不绝口，想必极得重用。

        她眼波微动，像是被拨动了一极细的弦，却迅速恢复平静。

        不过是小小女官，哪谈得上重用。尚服局的事务繁琐，无非是替娘娘们挑选合宜的衣裳、色、首饰罢了。

        她说得谦虚，可语气里那抹淡然的自信，却藏都藏不住。

        那许小姐可有中意的公子？我问得直白，却带着一点玩味，听说帖子都堆满许府门槛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像珠落玉盘，极短促，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中意？她反问，眼神落在我肩，又缓缓上移，停在我眼底，李公子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得上『中意』二字？

        这句话像一枚暗箭，得极准。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盏，酒映出我微微上扬的角。

        大概……得是能让许小姐愿意低下的那种吧。我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嘲，可惜，在下这人，最不擅长让人低。

        她没笑，也没恼，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里那抹暗涌忽然清晰了些。

        是吗？她轻声，那可真可惜。

        她转，裙摆轻扫过石径，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

        走出去三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风。

        李公子。

        我抬眼。

        若有一日，您愿意让人低……

        她微微侧过脸，灯光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像镀了一层薄银许嫣萍，或许会考虑……回看一眼。

        她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人群，背影消失在灯火与笑语里。

        我站在原地，酒盏还握在手里，却忽然觉得掌心发。

        这女人……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我真有一天，愿意为谁低……会不会是她？

        第13章

        赏花会过几天后，里便迎来新一任官员授官仪式。

        大殿上内香炉袅袅，龙涎香混着朝臣们上的沉水香，得几乎化不开。

        我站在殿下班列里，看着父亲李玄霆一袭玄色朝服，声音沉稳如钟，一个个唱名，为新官纳册赐服。

        轮到我时，他目光落在我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中枢舍人李曜渊，赐紫金鱼袋一枚，玉带一条。

        我上前跪领，额到冰凉的青石，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只够我一人听见的那句叮嘱：

        曜渊，记住，你李氏子弟，时刻以圣上与太子殿下为重。以自职司为傲，莫负皇恩。

        我低声应了：儿臣谨记。

        散朝后，我本想直接去东见太子殿下殿下，却被殿前内官拦下，传来太子殿下口谕：新政繁忙，改日再议。

        我闲着也没事，索在里多转转。

        这些年虽常伴驾，却鲜少有机会细细走访各局各司。

        于是我先去了御膳房，闻着里传出的桂花糕香气，又绕过史记局，看见几位女史埋首抄写内令，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最后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尚服局门外。

        局内光线柔和，几扇雕花窗半开，阳光斜斜洒进，照在成叠的新进丝绸上，像动的云霞。

        几位女官正低忙碌，有人抖开一匹月白云锦，有人用小秤称量金线，有人执笔在册子上

        记录颜色、匹数、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