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不出口了？」他著氣，像是說這幾句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滾。帶著妳那套偽善的把戲，給我滾出去！」

        「我不走！」

        「妳看我現在的樣子……跟個廢人有什麼兩樣？」他疲憊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顫抖著，遮住了所有情緒。「走吧，算我求妳……」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釘在地上的雕像，任由他冰冷的言語如刀子般劃過全，但我一步也不肯退讓。眼淚早已乾涸，只留下錐心刺骨的痛楚。我的沉默和固執，似乎比任何辯解都更讓他抓狂。

        「不是這樣的！我??」

字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膚上，留下無法磨滅的疤痕。我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一陣陣發冷，從指尖一路凍到心臟。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但那快意很快就被更深的痛苦所淹沒。

        他憤怒地掉手背上的留置針，鮮血順著針孔湧出，滴在雪白的床單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花。他想掙扎著坐起來，卻因為左無力而重重摔回床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但聲音卻卡在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他的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牢牢困住，無論我怎麼掙扎，都只會被纏得更緊。他眼底的譏諷，像一把生鏽的刮刀，用力地刮著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

        他的話語惡毒得毫不留情，每一個字都准地戳

        「我不走！你是我的丈夫，我要陪你??」

        看到手背上的血，他愣了一下，那燃燒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滿的疲憊和狼狽。他轉開頭，不再看我，聲音微弱得像耳語。

        「我叫妳滾！」他用盡力氣嘶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真切，充滿了被到絕境的瘋狂和絕望。他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顫抖著指向門口，眼眶赤紅，裡面卻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丈夫？」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笑得比哭還難看。「現在想起來了？當程予安壓在妳上的時候，妳怎麼不想想我這個丈夫？」

        他每說一句，氣息就更不穩一分，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顯然情緒的激動正嚴重消耗著他本就虛弱的。他卻完全不在意，只想用最惡毒的言辭將我推開，毀掉我們之間的一切。

        「滾出去！」他指著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在我還沒對妳更過分的事情之前，妳給我滾！」

        「我的丈夫」這四個字，像一微光，瞬間穿透了他用尖刺築起的高牆。他的體猛地一僵，那雙充滿絕望和自棄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縫，震驚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情緒在其中閃爍。但那絲光亮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濃厚的黑暗所吞噬。

        他的膛劇烈起伏，額上渗出細密的冷汗。他像是要將所有對自己的憎恨，都轉化為傷害我的武，將我徹底趕出他的世界。

        「我寧願死在火場裡，也不要像現在這樣，一個廢人，活著看妳的臉！妳懂嗎？」他的聲音陡然高，像一頭困獸在絕望中嘶吼，「我再也保護不了妳了！我連自己都顧不了！妳留著我這樣的拖油瓶，是想慈善嗎？」

        「妳……」他氣得渾發抖，蒼白的嘴因為憤怒而失去血色，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像是用盡了全力氣也推不開我這塊頑石。他急促地息著，口劇烈起伏，連接在指尖的監測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不是這樣的？」他輕哼一聲，那笑意裡全是涼薄的嘲諷。「那是哪樣？江時欣，妳最會裝了。裝得那麼愛我，裝得那麼無辜，背地裡卻跟那個姓程的搞在一起。現在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覺得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