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嗎?」
龍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平:「你想太多。」
或者罵我一句「想太多」。
最後,他眼神晃了一下,嘴
動了動,卻沒出聲。
「因為他是排長?」
「哪個不會?」
他沉默了。
我沒打算就此放過他:「那如果曾排真的是,龍班你會因此對他印象變差嗎?」
「龍班,那你是嗎?」
那幾秒,安靜得連車棚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如果他叫你脫光跑
場,說是處罰呢?」
「既然如你所說,」他頓了一下,「那也沒什麼好勸的。」
果然,那句「不會」立刻縮水成了「應該」。
「不會。」
我差點笑出聲。這你可就太低估那隻迷彩小妖
了。真要被他盯上,尤其是你這種體格、這種氣場,還是一號的話——那可是連骨頭都會被啃乾淨。
「嗯。」
不
他怎麼回答,都不會改變什麼。對我來說,他還是那個龍班。
龍班還站在車棚裡。
「萬一哪天曾排命令你親他呢?」我半開玩笑半試探。
我咧了下嘴角,繼續
他:「只有一點喔?怎麼說?」
「那八成就是親嘴之類的吧。」我腦子已經開始盤算哪些地方得避開,「那你有被嚇到嗎?」
我立刻加快腳步,拐進轉彎,鑽進側門,消失在走
裡。
顯。
且,這樣問比較沒有排斥感,也代表著情感的與眾不同。
我心裡那
衝動翻了一下。想了想,還是開口。
他還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話不多,卻句句落地。
「嗯。」
我沒追,只是看著他。
「嗯,一點。」
「是……喜歡男人的嗎?」
我們四目相接。
竟然只有一點,鎮定得令人生疑,要不是看得比我還多,哪來這麼淡的反應?可要真是如此,又何必開口問我。
龍班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底像有什麼閃過去,短得像夜空裡快熄的星火。
「也許。」
他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表情閃過一點措手不及,快得幾乎抓不住,但我看見了。
走了十幾步,我忍不住回頭。
「不至於。」他回得很快,「公私分明。」
在軍中,理由從來不是問題,想整人,一個眼神就夠。制度本來就
糙,服從是第一原則。
「也是。」我笑笑。
「只是覺得,這種事怎麼會有人搞得這麼高調,不怕被知
。」
「應該吧。」
「他不會那樣。」
龍班跟我一起牽車到車棚。
「是什麼?」他反問。
——
,真尷尬。
原來他是真的有聽進去。這點倒讓我有些意外。
我停好車,抬頭看他。
「呵,那你會去勸那個弟兄嗎?」
「確定?」我挑眉。
等他說話。
我先退了一步,笑了笑:「開玩笑的,當我沒問,別介意。」
「一樣米養百樣人。」我聳肩,「有人就是不
別人怎麼看,活得比較自我,只要沒礙到誰,也沒什麼不對吧?」
「很親密。」他又說一次。
說完我轉
,說要去跟弟兄們灑掃,下次再聊。
我沒用那些標籤。那種字,太
,也太吵。這樣問,反而比較貼近心裡那條線。
照理,正常的異男早就反駁了;想隱瞞的人也會立刻否認。可龍班沒有。
話題就這樣斷了。我們騎著腳踏車繞了條遠路,風灌進領口,帶著點汗味和鐵鏽味。回到連上,照規矩跟安官報備下哨。
照理他還有哨要繼續巡查,
本沒必要繞過來。可他偏偏來了,站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這聲「嗯」反而讓我警鈴大作。太乾脆,反而危險。
換作別人早讓人不耐煩了,可偏偏是他——那
沉得住氣的勁兒,本
就夠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