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张哲远时间去回忆那个瞬间――那个他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却被玩家当众宣判“失”如同垃圾般丢弃的瞬间。

        “我当时真是低估你了！”张哲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磨出来的，“没想到你的脸，跟你那见不得光的野心一样厚！一样下贱！”

        他目光扫过监狱长官，声音平静：“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和张先生单独聊聊。”

        雁渡泉像是没听到他话里的刺，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落在张哲远上，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点温和：“张先生，您看起来……神不太好。”

        他微微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像是真心实意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得如同接受赞誉：“能为主人效劳，是雁某的荣幸。”

一个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中年男人，立刻殷勤地搬来一张从办公室挪来的靠背椅，小心翼翼地放在囚室中央的位置。

        张哲远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每说一句，张哲远佝偻的脊背就绷紧一分，抓着囚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雁渡泉脸上那点的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深了些。

        “……您现在的样子，倒是面多了。”

        “真是威风啊，雁主席。”

        囚室里只剩下两人。

        “最早搭上这攀天的机缘，”雁渡泉慢条斯理地数着，如同在清点一件件失败品，“官职也比雁某这个初出茅庐的愣青高了不知多少。在政坛苦心经营十几载，基深厚。主人她……”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个称呼后代表的超凡手段，“……也曾为您出手过那么多次，替您扫清障碍，铺平路……”

        张哲远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雁渡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他扯着嘴角，发出讽刺的冷笑：

        “哈……”张哲远像是被戳中了最痛，他猛地转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雁渡泉，里面燃烧着不甘和疯狂的火焰。“你在得意什么？！”

        他双优雅地交叠，微微后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坐在自己的会客厅里。

        他声音陡然高，带着破音，“外面谁不知？！你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是跪在地上给那女人当狗换来的！整个桃源都知你雁主席是个什么货色！”

        “是！是！主席您慢慢聊！有事随时叫我！”监狱长点哈腰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带上那扇沉重的铁门，锁扣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主席，您坐，您坐！”监狱长点哈腰。

        “怎么……”雁渡泉轻笑出声，“……最后就落得这个下场呢？”

        张哲远像是被那目光到，猛地撇过去，膛剧烈起伏，重的息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至少，”雁渡泉的目光落在张哲远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囚服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比您当时在地上的样子，要强得多。”

        每一个字，都准地剖开张哲远试图用麻木掩盖的伤口，将里面最屈辱的脓血暴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过，比起那天在会议室里……”雁渡泉的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仿佛在回忆一个有趣的画面。

        “有时候，”雁渡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他靠回椅背，双依旧优雅地交叠着：“雁某还真替您感到可惜。”

        雁渡泉这才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他扫过张哲远深陷的眼窝和憔悴的面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连这里的狗，都对你摇尾乞怜。”

        “张先生，”雁渡泉嗤笑一声，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嘲讽如同实质直刺张哲远，“咱们彼此彼此，何必……”他刻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张哲远上逡巡，在他的腰，口停留，最终落在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干净净、冰清玉洁呢？”